为什么来军校?这1600余名国防科大新学员有自己的答案

来源:解放军报作者:张鹿峰 余腾建 王江岩责任编辑:张思远
2019-10-08 08:51
我的青春38℃ ■张鹿峰 余腾建 王江岩
滴落的汗水、冲天的吼声、坚毅的目光……在火热的训练场,国防科技大学2019级新学员经历了一场特殊的“成人礼”。王江岩摄 “班长,这个红外线测温仪好像坏了,测脑门38℃多,我也没感觉发烧啊。”说着,新学员赵伟祎在自己额前比划了两下。 向往的风景,变成走近的地方。像赵伟祎一样,1600余名国防科技大学2019级新学员在18岁的关口来到军校,在新训期间迎来成人礼,翻开他们的履历,他们的出生年代是清一色的“00后”。 长沙火热,理想滚烫。让我们从新学员的入学入伍训练中,感受他们青春燃烧的热度。 “千禧骄子”走进军校大门 初秋的长沙,高温并未消退,“秋老虎”来势正猛。 “班长,军校有时间‘盘’文玩吗?”新学员仲纪坤的特殊爱好让班长睁大了眼睛。 仲纪坤的爷爷是一名老兵。受爷爷影响,温室里长大的仲纪坤听到“吃吃苦”“炼炼钢”“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”等话语时,动了报考军校的心。 然而,剃掉长发,上交手机,看着眼前不管怎么叠仍然像“面包”的被子,仲纪坤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怀疑与担忧。 与此同时,初入军营带来的不适让许多人心里打起了退堂鼓。 体能跟不上,单杠拉到面目狰狞还是一个都上不去;仅仅是因为手形没贴裤线,就被加练军姿;早晨提前起床,只为了被子能叠得更像豆腐块;神经整天紧绷绷,身上整天汗淋淋…… 眼前“残酷”的现实不禁让这群“00后”反复思考:自己为什么来军校? 物质生活相对富裕、过度依赖互联网、深受流行文化影响是当代青年鲜明的时代印记。 “兴趣广泛、思维活跃、重视话语权”,在交流会上,不少新训队干部表示担忧:新学员缺少对人民军队历史传统的深入了解、缺失在复杂情况下艰苦斗争的心理准备…… 为什么来军校? 如果初心有颜色,那一定是红色。三代从军,在新学员洪烨身上打下了深深的忠诚烙印。爷爷曾是一名坦克手,爸爸曾是一名潜艇兵,家庭的熏陶让他对军人充满了向往——“接班”的使命感,促使洪烨主动入列。 像洪烨一样的“小粉红”还有很多。新学员门浩轩说服父母让他参军入伍,寿家双胞胎兄弟相约军旅,汶川地震幸存者刘仁杰11年后终于穿上了童年时记忆深刻的那身军装…… 为什么来军校? 学员们嘴上说“现实太骨感”,其实背后的“理想很丰满”。 在某新训队的调查统计中,“崇尚军人”“报效祖国”“科研强军”成为“报考军校目的”一栏中的热词。 “报效祖国”的初心如诗一般美丽,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们不禁同时怀有期盼与迷茫、憧憬与担忧交织的复杂心情。 文玩中的“盘”,指的就是用双手不断压揉,使器物表面生成包浆,重塑器物的形象,使其更合手合心,温润喜人。 同样,在新时代背景下诞生的“00后”一定会呈现出这样或那样的“棱角”,如何帮助他们迈好军校第一步?队干部和教员们说,需要慢慢摸索、细细打磨,用温度、用汗水、用真情“盘”出“千禧骄子”们的“时代光泽”。 身体变“糙”了,神经变“粗”了 新学员杨阳晓宇刚来的时候,大瓶小罐的东西往外拿——鱼油、水果素、叶黄素、芦荟胶、防晒霜……用一个词来形容——“精致”。 “杨阳晓宇,以后你就当卫生员吧。” 把糖罐换成药瓶,卫生员杨阳晓宇一下子成了全队的“红人”。 开训初期,杨阳晓宇的寝室人来人往。新学员有点小痛小痒,都来找他“上药”。 两周过去,杨阳晓宇发现来拿药的人少了,在小伤小病面前选择“不叫苦”“挺一挺”的人多了。“我们身体变‘糙’了,神经变‘粗’了。”杨阳晓宇笑着说。 伤疤是男人的勋章,血性是军人的骨头。 第一次实弹射击,杨阳晓宇正暗自盘算——枪怎样据稳,后坐力怎么抵抗,瞄准景况如何把握,几发子弹能上靶——“嘭!”突来的第一声枪响打断了所有的思绪。 身旁的枪声接踵而来,耳内阵阵啸鸣,杨阳晓宇打小对枪的美好想象一瞬间消失殆尽…… “冷静!勇敢!拼了!”强压住畏惧心理,杨阳晓宇据枪瞄准,慢慢扣动扳机,火药爆裂轰鸣,弹壳弧线抛出,枪托在肩窝重推数次……直至起身离场时,杨阳晓宇才发现,此刻的他马上想再打一次,枪刚刚离手就已止不住对它的思念…… 当晚,杨阳晓宇在日记中这样写道:“子弹是步枪的灵魂,热血是军人的子弹。” 第一次拉练,杨阳晓宇被分到了“收容组”,负责接管伤病员。十多公里的路,一直“拖”在连队末尾的新学员陆宋溢引起了杨阳晓宇的注意。 前一晚,陆宋溢拒绝了留队的机会。这个脚疼得齐步都跟不上队伍的新学员,硬是狠狠地“咬”着队伍走完了十多公里崎岖路,完成了当天所有训练课目。 以英雄之气贯注青春之我。集体生日,杨阳晓宇对着18根蜡烛许愿:“希望我们全队的兄弟一起成功度过新训,成为真正的男子汉。” 追梦宣言:“热爱我的热爱” 汗水从全身的毛孔涌出来,浸透背心,打湿衣服,沿着脸庞汇到下巴,又顺着胳膊一路流到中指尖。“滴答,滴答……”汗珠滴落的声音,像蚂蚁在啃咬洪烨的心。 训练间隙也有快乐。洪烨最“高光”的时刻,就是在休息间隙给全队唱军旅歌曲,《当兵前的那晚上》《当穿上军装那一刻》《战士就该上战场》……“感觉就是在唱我们自己,唱起来带劲儿!” 洪烨最难忘的,是开学典礼上全场齐唱《强军战歌》时的情景,“国要强,我们就要担当,战旗上写满铁血荣光。”洪烨说,虽然我吃了很多以前不曾吃过的苦,但我知道,这些苦吃得有意义、有价值、有分量。 从爱军装,到爱军旅,认识军校生活的真相后,却愈加热爱军校生活,洪烨理解了心中的“英雄主义”。 第一次队列会操前夕,班长们把詹剑豪安排到了“最后一个班”。 说起詹剑豪,班长们表情都有些复杂,“射击、战术、队列都不占先,做动作总比别人慢半拍。你说他不努力吧,他训练积极;你说他训练积极吧,能力一直是个‘洼地’。” 虽然知道没有机会上场,但詹剑豪每次正步端腿练习都竭尽全力,“让人感觉到面部都在用力”,直到最后身体摇摆、气喘吁吁,詹剑豪的腿依然踢向空中。 休息间隙,班长问他:“你知道自己身体协调性不如别人好吗?” “知道。” “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?” “练好正步。” “再以后呢?” “当训练尖兵。”说完,詹剑豪不好意思地笑了。 有人说,人会长大三次:第一次是发现自己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;第二次是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,终究还是有些事无能为力的时候;第三次是在明知道有些事可能会无能为力,但还是会尽力争取的时候。 “热爱我的热爱!”这个夏天,“詹剑豪们”在追梦的道路上永远朝气蓬勃,永远奋发敢为,让人热泪盈眶,让人跟着他们一起年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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